◇ 第54章 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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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模仿
越野車在簡陋的加油站中停下，蕭邢關上車門，長靴在雨水中踩出啪嗒的聲響，他先給車加了油，又走進自助的便利店，出來時胳膊下夾著一份報紙，另一只手拎著塑料袋，很快地穿過雨幕鉆回了車上，空調的冷氣將玻璃模糊成一片白霧，楚明赫臉上做了偽裝，擡手結果他手裏的東西。
“只有康斯坦丁城自己的媒體，”蕭邢抽了張紙給自己擦頭發，“不知道會不會有你想要的信息。”
“估計很難。”
楚明赫說著，先丟給他兩個速食罐頭，這才拿過沒怎麽被雨水淋濕的報紙整齊打開，頭條的照片是一個男人的大頭肖像，他看起來五十歲上下，梳著齊整的背頭，一雙眼如鷹隼般銳利，正上方便是加粗的大名——
佩洛·席爾維斯特。
視線往下掃，是一串簡略的介紹小字：
“八月一日，佩洛·席爾維斯特接替了康斯坦丁城的控制權，正式成為首腦會議主持人，康斯坦丁城城主，他將會為我們的城市帶來什麽？”
蕭邢的腦袋從旁邊湊過來，輕輕咦了聲。
“這人有點眼熟啊。”
“去年十月代表康斯坦丁城拜訪過北高基地，”楚明赫精準地找出腦中的情報，“要變天了。”
康斯坦丁城在這些年的發展中對外態度一直暧昧不明，又或者說首腦會議中的那幾個老家夥各自有各自的想法，但原先的主持人是個尤為擅長端水的家夥，因此康斯坦丁城始終都像個一動不動的老王八，就這麽盤踞在這片大地上飛速發展。
偏偏現在換成了這個佩洛。
楚明赫將報紙翻過一頁，後頭全是些填充字數的廢話，要麽便是讚頌康斯坦丁城的偉大與首腦會議的英明神武，他一目十行地看完，蕭邢終於在自己的記憶中找出這號人。
“這家夥和幾個老不死聊得還挺好的，”他啪地打開罐頭，“我爹倒是沒見他，說怕惹麻煩上身。”
“唔，”楚明赫將報紙折好往後一扔，正好落在後座上，“他確實是個大麻煩。”
在北高基地見的幾人都站在對聯盟態度微妙的那方。
“所以，你看出什麽了？”
蕭邢的表情擺明了是在明知故問，楚明赫面不改色地吃了兩口已經快吃膩的罐頭，才開口道：“也就是你看出來的那些。”
“所以你先前說的，走得慢了要死是什麽意思？”
蕭邢那雙淺色的眼在盯著人看時總是很容易讓對方產生一種被看透的微涼感，楚明赫面不改色地和他對上目光，說：“如果沒什麽差錯的話，現在聯盟內已經有關於我叛逃出境的新聞在到處傳播了。噢，也不對，應該是有官方出來發布的真實新聞了。”
“真的是推測？”
蕭邢問得直截了當，楚明赫挑眉，反問他：“那不然還能是什麽？這一路過來荒郊野嶺的，我上哪裏找人交換消息。”
倒也的確是這麽個道理，但蕭邢總覺得他這一路上實在太安分，安分到有點不太像他對“楚明赫”這個人的解讀，楚明赫將手裏的罐頭吃完，又對他挑了下眉。
“有話直說，別跟被骨頭卡住嗓子似的，我看著難受。”
蕭邢便也真的直戳了當地問他：“你絕對有跟你們那頭的人聯系過。”
楚明赫看起來有些莫名其妙：“我怎麽聯系？再說了，就算真的和我們的人聯系了，不也很正常麽，蕭邢，你在想什麽？”
在想什麽？
蕭邢的腦子裏空白了下，然後若無其事地勾了勾唇，說：“這不是怕又從哪裏竄出個人來要跟我們玩生死時速麽。”
楚明赫瞪他一眼：“閉上你的烏鴉嘴吧。”
“你又沒偷偷幹壞事怕什麽我的烏鴉嘴，”蕭邢不著調地開玩笑，“怎麽，我還能憑空變出個人來追我們啊。”
“你剛才那語氣就不是信我的樣子。”
楚明赫心裏跟明鏡似的，偏偏蕭邢這人最擅長裝傻充楞，表情真摯地道：“哪裏，我最信任你不過了。”
可惜真誠太過就變成了有些做作的虛假，楚明赫懶得理他，將車上的垃圾收拾好後打開車門，精準地扔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裏，接著便重新系好安全帶。
“放心，不會再害你一次的，”他的語氣很鄭重，“你願意送我到這裏，我已經很感激了。”
蕭邢嗤了聲，也不知道是在對他的那一句話表達不滿。
“我什麽時候有過這種想法，”他啟動汽車，朝著遠方駛去，“頂多也就是擔心一下哪天眼睛一睜找不見你人罷了。”
楚明赫閉上的眼皮顫了顫，語調依舊是平淡的：
“你為什麽要老是擔心一些莫名其妙不會發生的事情。”
“那誰知道到底會不會發生呢，”蕭邢散漫的語氣鉆進他耳朵裏，“你可是我花了不少精力才從北大洲弄到這的，要是哪天自己把自己玩死了，我可就虧大了。”
楚明赫勾了勾嘴角，說：“放心。”
“保證不讓你虧本。”
……
半個月後，越野車按照計劃在鎮子上某個不起眼的角落停下，楚明赫下了車，被冷風吹得打了個哆嗦，蕭邢也不遑多讓，捂著鼻子在一旁打了個噴嚏。
“大災難後的天氣真是越來越神經了，夏天之後馬上就是冬天，總覺得再過半個月就要下雪了。”
“不是沒有可能，”楚明赫擡手按住臉上貼的胡子，“去年九月的時候，聯盟已經入冬了，少數幾個地方還有暴雪，差點造成雪災。”
蕭邢從後座翻出兩件外套，兩人穿上後往前走，路邊行人稀少，甚至有些找不到能住宿的地方。
“這人流量不對啊，”蕭邢敏銳地道，“照周圍的建築密度來看，這裏的人口其實不少，而且現在大白天的也不太可能窩在家裏睡大覺……人呢？”
楚明赫收回視線，心裏有著同樣的疑惑。
“往前看看，說不定就知道了。”
街邊除了路燈外還豎著不少的喇叭，楚明赫在一些和康斯坦丁城有關的照片上看到過類似的東西，是用來向所有人進行重要訊息播報的。他在冷風中順手拉上外套的帽子，很刻意地微微佝僂著肩背，將腳步邁得小了些。
——誰知道這種街上會不會有監控攝像頭。
這個鎮子的街道規劃很簡單，兩人只是順著街道往前走了會，就聽見了些嘈雜的聲音，是一個不太大的廣場，裏頭密密麻麻站著不少人，楚明赫停下腳步，轉頭問蕭邢：“要去看看麽？”
蕭邢觀察了會才收回視線，沈吟道：“我去看看吧，你就在這裏等我。”
“行。”
楚明赫背著包在路邊的喇叭底下蹲下，從口袋裏摸出顆糖往嘴裏塞——他們的煙已經彈盡糧絕很久了。
等了好一會蕭邢也沒回來，楚明赫有些無聊，又摸出打火機在手裏玩，也不知道哢噠聲響了多少下，面前才終於停住一個熟悉的身影。
蕭邢沒有直接告訴他有什麽事，只說：“走吧，先找地方落腳。”
楚明赫便明白了，大概是什麽不能公開討論的東西，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蕭邢看了眼他手裏的火機，笑道：“你就不怕我在那邊出什麽事啊？”
“怎麽，你還能被扣在那裏麽，”楚明赫扔給他一顆糖，“這裏又不是什麽原始食人族部落。”
蕭邢笑著，半真半假地問他：“一點擔心都沒有麽？那我會有點傷心的。”
楚明赫嫌棄皺眉：“你又犯什麽毛病？”
蕭邢嘖了聲：“你能不能回應一下我啊，光我一個人抒發情感很無趣的。”
“……”
楚明赫真的懶得理他，但最後還是說：“沒有，我很信任你的能力。”
“行吧，”蕭邢裝模作樣地嘆氣，“能被你認可好像也是件不錯的事。”
“……你過去一趟回來到底發的什麽癲？”
楚明赫忍無可忍，蕭邢立即見好就收，對他晃了晃手裏的通訊器。
“沒有，我就是在那站著太無聊，所以跟陸商那小子聊了兩句，他給我看了他跟那位小小姑娘的聊天記錄，我覺著好玩所以學學。”
楚明赫嘖了聲，竟然忍住了罵他的欲望，偏偏蕭邢不依不饒，追問他：“你難道不覺得這種說話方式很年輕，很像什麽……那個詞怎麽說的來著？噢，真誠熱烈的小狗！”
不用想，這句也是陸商的原話。
楚明赫閉了閉眼，無語得有一絲想笑。
“學得好，下次別學了。”
蕭邢不適合這種風格的求愛。
當然，他也不是蕭邢的求愛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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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康斯坦丁城自己的媒體，”蕭邢抽了張紙給自己擦頭發，“不知道會不會有你想要的信息。”
“估計很難。”
楚明赫說著，先丟給他兩個速食罐頭，這才拿過沒怎麽被雨水淋濕的報紙整齊打開，頭條的照片是一個男人的大頭肖像，他看起來五十歲上下，梳著齊整的背頭，一雙眼如鷹隼般銳利，正上方便是加粗的大名——
佩洛·席爾維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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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一日，佩洛·席爾維斯特接替了康斯坦丁城的控制權，正式成為首腦會議主持人，康斯坦丁城城主，他將會為我們的城市帶來什麽？”
蕭邢的腦袋從旁邊湊過來，輕輕咦了聲。
“這人有點眼熟啊。”
“去年十月代表康斯坦丁城拜訪過北高基地，”楚明赫精準地找出腦中的情報，“要變天了。”
康斯坦丁城在這些年的發展中對外態度一直暧昧不明，又或者說首腦會議中的那幾個老家夥各自有各自的想法，但原先的主持人是個尤為擅長端水的家夥，因此康斯坦丁城始終都像個一動不動的老王八，就這麽盤踞在這片大地上飛速發展。
偏偏現在換成了這個佩洛。
楚明赫將報紙翻過一頁，後頭全是些填充字數的廢話，要麽便是讚頌康斯坦丁城的偉大與首腦會議的英明神武，他一目十行地看完，蕭邢終於在自己的記憶中找出這號人。
“這家夥和幾個老不死聊得還挺好的，”他啪地打開罐頭，“我爹倒是沒見他，說怕惹麻煩上身。”
“唔，”楚明赫將報紙折好往後一扔，正好落在後座上，“他確實是個大麻煩。”
在北高基地見的幾人都站在對聯盟態度微妙的那方。
“所以，你看出什麽了？”
蕭邢的表情擺明了是在明知故問，楚明赫面不改色地吃了兩口已經快吃膩的罐頭，才開口道：“也就是你看出來的那些。”
“所以你先前說的，走得慢了要死是什麽意思？”
蕭邢那雙淺色的眼在盯著人看時總是很容易讓對方產生一種被看透的微涼感，楚明赫面不改色地和他對上目光，說：“如果沒什麽差錯的話，現在聯盟內已經有關於我叛逃出境的新聞在到處傳播了。噢，也不對，應該是有官方出來發布的真實新聞了。”
“真的是推測？”
蕭邢問得直截了當，楚明赫挑眉，反問他：“那不然還能是什麽？這一路過來荒郊野嶺的，我上哪裏找人交換消息。”
倒也的確是這麽個道理，但蕭邢總覺得他這一路上實在太安分，安分到有點不太像他對“楚明赫”這個人的解讀，楚明赫將手裏的罐頭吃完，又對他挑了下眉。
“有話直說，別跟被骨頭卡住嗓子似的，我看著難受。”
蕭邢便也真的直戳了當地問他：“你絕對有跟你們那頭的人聯系過。”
楚明赫看起來有些莫名其妙：“我怎麽聯系？再說了，就算真的和我們的人聯系了，不也很正常麽，蕭邢，你在想什麽？”
在想什麽？
蕭邢的腦子裏空白了下，然後若無其事地勾了勾唇，說：“這不是怕又從哪裏竄出個人來要跟我們玩生死時速麽。”
楚明赫瞪他一眼：“閉上你的烏鴉嘴吧。”
“你又沒偷偷幹壞事怕什麽我的烏鴉嘴，”蕭邢不著調地開玩笑，“怎麽，我還能憑空變出個人來追我們啊。”
“你剛才那語氣就不是信我的樣子。”
楚明赫心裏跟明鏡似的，偏偏蕭邢這人最擅長裝傻充楞，表情真摯地道：“哪裏，我最信任你不過了。”
可惜真誠太過就變成了有些做作的虛假，楚明赫懶得理他，將車上的垃圾收拾好後打開車門，精準地扔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裏，接著便重新系好安全帶。
“放心，不會再害你一次的，”他的語氣很鄭重，“你願意送我到這裏，我已經很感激了。”
蕭邢嗤了聲，也不知道是在對他的那一句話表達不滿。
“我什麽時候有過這種想法，”他啟動汽車，朝著遠方駛去，“頂多也就是擔心一下哪天眼睛一睜找不見你人罷了。”
楚明赫閉上的眼皮顫了顫，語調依舊是平淡的：
“你為什麽要老是擔心一些莫名其妙不會發生的事情。”
“那誰知道到底會不會發生呢，”蕭邢散漫的語氣鉆進他耳朵裏，“你可是我花了不少精力才從北大洲弄到這的，要是哪天自己把自己玩死了，我可就虧大了。”
楚明赫勾了勾嘴角，說：“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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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越野車按照計劃在鎮子上某個不起眼的角落停下，楚明赫下了車，被冷風吹得打了個哆嗦，蕭邢也不遑多讓，捂著鼻子在一旁打了個噴嚏。
“大災難後的天氣真是越來越神經了，夏天之後馬上就是冬天，總覺得再過半個月就要下雪了。”
“不是沒有可能，”楚明赫擡手按住臉上貼的胡子，“去年九月的時候，聯盟已經入冬了，少數幾個地方還有暴雪，差點造成雪災。”
蕭邢從後座翻出兩件外套，兩人穿上後往前走，路邊行人稀少，甚至有些找不到能住宿的地方。
“這人流量不對啊，”蕭邢敏銳地道，“照周圍的建築密度來看，這裏的人口其實不少，而且現在大白天的也不太可能窩在家裏睡大覺……人呢？”
楚明赫收回視線，心裏有著同樣的疑惑。
“往前看看，說不定就知道了。”
街邊除了路燈外還豎著不少的喇叭，楚明赫在一些和康斯坦丁城有關的照片上看到過類似的東西，是用來向所有人進行重要訊息播報的。他在冷風中順手拉上外套的帽子，很刻意地微微佝僂著肩背，將腳步邁得小了些。
——誰知道這種街上會不會有監控攝像頭。
這個鎮子的街道規劃很簡單，兩人只是順著街道往前走了會，就聽見了些嘈雜的聲音，是一個不太大的廣場，裏頭密密麻麻站著不少人，楚明赫停下腳步，轉頭問蕭邢：“要去看看麽？”
蕭邢觀察了會才收回視線，沈吟道：“我去看看吧，你就在這裏等我。”
“行。”
楚明赫背著包在路邊的喇叭底下蹲下，從口袋裏摸出顆糖往嘴裏塞——他們的煙已經彈盡糧絕很久了。
等了好一會蕭邢也沒回來，楚明赫有些無聊，又摸出打火機在手裏玩，也不知道哢噠聲響了多少下，面前才終於停住一個熟悉的身影。
蕭邢沒有直接告訴他有什麽事，只說：“走吧，先找地方落腳。”
楚明赫便明白了，大概是什麽不能公開討論的東西，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蕭邢看了眼他手裏的火機，笑道：“你就不怕我在那邊出什麽事啊？”
“怎麽，你還能被扣在那裏麽，”楚明赫扔給他一顆糖，“這裏又不是什麽原始食人族部落。”
蕭邢笑著，半真半假地問他：“一點擔心都沒有麽？那我會有點傷心的。”
楚明赫嫌棄皺眉：“你又犯什麽毛病？”
蕭邢嘖了聲：“你能不能回應一下我啊，光我一個人抒發情感很無趣的。”
“……”
楚明赫真的懶得理他，但最後還是說：“沒有，我很信任你的能力。”
“行吧，”蕭邢裝模作樣地嘆氣，“能被你認可好像也是件不錯的事。”
“……你過去一趟回來到底發的什麽癲？”
楚明赫忍無可忍，蕭邢立即見好就收，對他晃了晃手裏的通訊器。
“沒有，我就是在那站著太無聊，所以跟陸商那小子聊了兩句，他給我看了他跟那位小小姑娘的聊天記錄，我覺著好玩所以學學。”
楚明赫嘖了聲，竟然忍住了罵他的欲望，偏偏蕭邢不依不饒，追問他：“你難道不覺得這種說話方式很年輕，很像什麽……那個詞怎麽說的來著？噢，真誠熱烈的小狗！”
不用想，這句也是陸商的原話。
楚明赫閉了閉眼，無語得有一絲想笑。
“學得好，下次別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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